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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深株子

行作笔 心当墨 记录无限;路为纸 地成册 丈量天下

 
 
 

日志

 
 

“母亲”的胡思乱想  

2010-07-23 20:33:22|  分类: 私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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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和权衡了很久,把回国机票的日期改签到了10月份。这样,就算是爽约了些许人和事吧,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在这个六十年来最冷的既多冷雨又多冽风的墨尔本的冬季,再陪伴女儿一段时日,直至夏令时的来临。虽然看上去她好像并不在乎似的。

昨天和女儿谈到将来,希望大家一致努力,争取申请香港的大学。这样,有飞行恐惧症和操心症的我就不用千里迢迢来回奔波了。非常欣赏香港的女儿竟然说:我还是上澳洲的大学好了吧,香港人读书和工作的压力太大了。我更喜欢澳大利亚的闲适和轻松。

我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比你国内的同学不知轻松多少倍,难道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

女儿仍然“淡定”地答道:像你这种超级没有娱乐精神的人是不能理解我们滴。

我以牙还牙道:咦,香港人那么八卦,很有娱乐精神啊。还有你不是也很喜欢香港的热闹喧哗和中西合璧吗?那就应该努力加油,争取去啊!这样妈去看你,抬脚就到了,方便啊。

女儿怕苦怕累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香港的大学要不要我还很难说呢,他们的大学那么难考!

我又回到老套路上来:人生本来就是要吃苦,努力,争取的,这样才算是有理想,有意义。

女儿反驳道: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人生是用来享受的。难道都像你那样,看个电视剧,打场麻将,都觉得是浪费生命?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弱弱地说:那就算是为了妈妈,加把油,好不好?

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而我何尝又只是叹气呢?我内心里那理不出头绪的乱更加纠结。这种乱,是自己成长时代和成熟时期理念的碰撞;是自己感性本真和理性认知的纠缠;是自己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游移不定而形成的郁结。

在我成长的时代和国度里,“母亲”这个词常常代表着伟大,光荣,正确,神圣,完美;更有甚者,把自己的国家和执政者比做母亲,鬼使神差地就把“母亲”的概念升华到了神的层面,“她”的一切都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们要一切无条件地服从母亲,听从母亲。哪怕指出“她”的缺点和错误都是亵渎了“她”......还有“孟母三迁”“岳母刺字”“恩逾慈母”“恩同父母”“父母恩勤”这些或典故或成语......浸染其中,于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一直到三十多岁才敢正面与自己的父母辩驳一些分歧;于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潜意识里是需要女儿的臣服的;是奢望她的出人头地的;是厚望她的精神和物质回报的;所以我喜欢小时候的她的百依百顺和对我的依恋,不喜欢现在的她的抗争反驳;喜欢她有时对我的关心,讨厌她有时对我的漠然;喜欢她偶尔的心细,反感她丢三落四大大咧咧的做派;她认真学习做作业时我就高兴,她对学业一知半解时我就叹气;她勤奋练曲子时我就开心,她看电视剧时我就窝火;她勤力深究一些问题时我就欣慰,她懒惰没有进取心时我就痛心疾首;她珍人惜物时我就暗喜,她不懂得克己让人时我就恨不得一闷棍;欣赏她对中国名言警句和唐宋诗词的顶礼膜拜,痛恨她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悬梁刺股”的嗤之以鼻;总之,我喜欢她好的地方(我认为的),不喜欢她不好的地方(也是我认为的)。

但是,理性时时提醒我,绝对不能将自己视为真理的化身!有代沟是社会在发展的表现。不能把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生活方式强加到孩子身上。把孩子作为实现自己没有实现的所谓“理想”“抱负”的过桥工具;

理性时时提醒我,不能把抚育视为恩典!没有什么生养之恩深似海。生孩子就是人作为动物的本能去繁殖下一代的行为,甚至就是情欲的结果;

理性更告诉我,不能将子女视为私产!企图对子女一手掌控,抹杀他(她)的个性和特立独行。甚至还想拿子女来换取利益。这样做实际上是对亲情的侮辱,消灭了两代人之间“爱”的存在;

看似我是个很懂道理,很有西方养育理念和教育理念的人呢!但事实又是怎样的呢?我常常问自己:到底你是怎样做母亲的呢?

记得当班主任的妹妹曾经说过:姐,你连好好的数学语文学到哪里都不知道啊。你搞得清楚她现在是读几年级啵......记得熟悉我的家庭氛围的朋友几乎都说过:你家女儿真好带,你都不要操什么心的......甚至是我家的几任钟点工都会在小区里宣传:1406那家的女孩好自觉啊,从来不需要她父母管...还有每天的或卷面或作业的例行家长签字时,都是内容由女儿口述,只借用我的笔迹而已......

所以三年前在墨尔本和几个广州来的朋友初相识时,当他们得知我是陪读母亲时那复杂的眼神和欲语还休时;所以当很多女性朋友在纠结着自己的付出能否得到家人的回应时:所以当在唐人街,银行里的职员,手机店里的销售员,餐馆的老板或者面包店的老板娘,对着陪读妈妈调侃一句:伟大无私的妈妈时,我都会愧疚羞躁得无地自容!

可能我是个稍稍有自知之明和自我纠错能力的人吧。在女儿的成长过程中,我认为我得到的快乐比我微弱的付出不知要多多少倍!每当我欣赏着她的画,听她弹弹曲子,再互相推荐一些文章共赏时,我总是暗暗庆幸自己似乎没有付出什么就得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亲人兼朋友兼老师。再一想,不对呀,她有那么多缺点,那么多我看不惯的地方,我还窃喜个什么劲呢?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自己在教养孩子时,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一无计划二无目标,持之以恒和统筹规划统统谈不上。虽然瞻前顾后但是又见步行步;纵然有近忧远虑也是拖沓滞行。你还想怎样?自己只不过是费点心思尽量把她的生活伺候得舒服一些,唠叨着一些所谓人生感悟啊,理想啊,人生价值啊这些空洞无物不咸不淡的话再外加热杯牛奶呀冲杯奶茶什么的。即便是现在,做了在世俗的眼光中失去了很多很多的陪读妈妈,那不也是自己一段丰富的人生经历和丰盛体验,为什么要牵强附会上升到付出这个层面上来呢?

有一位对自己的理想非常执着,算是一位资深“过来”人曾经无情地批驳过我:你不要一天到晚要求女儿要有理想啊,人生要有价值啊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代人了,一切都变化了。你自己想想,你这里那里折腾,又折腾出了什么理想,什么价值?有些理想和价值,是你被某些人灌输的,但是是你的孩子所要的吗?再说了,要谈理想,谈奋斗,你就不要把孩子弄到澳大利亚去......

听听,以后好像我连励志的话都用不着说了!我辩驳道:还是应该要有理想吧,不然将来如何在竞争激烈的社会上混呢?浑浑噩噩的不是要让我管她一辈子?那我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又陷入“要得到什么”这个怪圈上来了。说白了,我虽然自认为付出很少,但又没有修炼到不求回报的境界。我还是一个需要或精神或物质回报的普通中国母亲。我期望女儿体谅我的生活和工作;我期望女儿听取我的想法和建议;我盼望女儿学业有成;我奢望女儿能有辉煌的一天。当然,她认为人生是用来享受的,我也不反对。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我的女儿!做一个好人,也许哪天就感动了上帝呢!......

我经常会这样诡异地释然:对于绝大多数女人来说,拥有一个孩子比拥有一段爱情,拥有一份事业要容易得多。那可遇不可求的爱情和事业经营维系起来都如此艰难,你能要求公平的老天让你轻轻松松承担“母亲”这个责任吗?与母亲们共勉!

“母亲”的胡思乱想 - 墨深株子 - 墨深株子
 

 

 

 

 2009年12月份女儿和在香港理工大学就读的网友在半山附近合影。女儿经常去香港,不是去见这个北京女孩,就是去会在墨尔本认识的香港同学,或者带她的深圳同学去走一趟。她对香港那算是门儿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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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女儿在香港蜡像馆流连忘返;黄昏了,还在维港游荡。她一出门,我就心绪不宁,坐卧不安。难道这也算是一份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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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份,我在香港会展中心广场和人气爆棚的黄大仙庙前。虽然我身边的朋友对香港褒贬不一,但我骨子里却是相当待见“她”的。据说喜欢香港的人都是俗不可耐的,我倒是认为说这话的人没有发现香港美好宁静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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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母亲”的胡思乱想 - 墨深株子 - 墨深株子 今天的会展中心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香港书展。这个活动已经持续了21年。昨天下午,有韩寒的读者交流会。女儿对韩寒是从欣赏慢慢过渡到崇拜了。只可惜山长水远,她暂时阅读不到纸质的《独唱团》;也无缘与心中的偶像见面提出她许许多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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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5月8号,女儿参加了学校11年级的舞会。我这个做母亲的此时在返墨尔本的飞机上,没能亲眼看到盛装出席的女儿。她用打工的钱买了人生第一件晚礼服;从没有化过妆,也没有首饰高跟鞋的她在同学姐妹们的帮助下,顺利地“出落”成了一位有澳洲风范的“晚装”女孩,第一次融入到了澳洲再平常不过的晚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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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女儿的老外同学们(女儿就读的是女校),她们邀请了男伴,租了房车去赴晚会。到底是东西文化的不同,老外同学个个热情奔放,而亚洲女孩就内敛多了。
澳洲人说:人生就是享受。他们也确实是全世界福利待遇最好,过得最没有压力的族群。但那是人家的国家有资本滋润他们的老百姓呀。而我们中国人还是需要继续奋斗的。希望继续和女儿沟通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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